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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（第2页）

“我不要钱。”

“现实点行不行？我们这种普通人天天累死累活受苦受累不就为了这个东西吗？”高子扬气得口干舌燥，夺过剩下的酒倒进嘴里：“妈的，你以为自己还是十几岁的小孩吗有情饮水饱就行了？那狗秘书狗眼看人低的时候什么感觉你记不得了？这是有情就能改变的事情吗？”

“是，你是这么觉得呢，你那小孩呢？扭头就跟人亲爹跑了！”

这话一出口展禹宁眼泪欻一下就冒出来了，昏暗的灯光下他用力闭上眼睛将剩下的泪水逼回去，好在周围的摇骰声并没有因为他的眼泪停下。他在吵闹中假装自然，却又伸手去摸酒杯。高子扬猛地拍开手，最后又受不了他的眼泪汪汪给他倒了一小口，展禹宁喝了这么多还是口干舌燥，不住地舔着破皮的嘴角：

“就算他想回去，我也不想和他就这样断绝关系。”

“你不想有什么用，人家有钱，人家亲生爹妈的肯定希望孩子和自己亲，没人希望把孩子领回去孩子还想着养父母家藕断丝连的。”

“他希望个屁。”展禹宁声音忽然大了起来：“这么多年不闻不问，既然这么有钱怎么不早来找？他妈死的时候他才多小？老师说他坏话，孩子们不和他玩，所有人都孤立他...早干嘛去了？”

高子扬烦躁道：“你管那么多干嘛，鬼知道有钱人是怎么打算的。反正那小子回去也是当少爷去的。人家身家百亿呢，吃不了一点苦，他以后的好日子是我们想象不出来的，你少咸吃萝卜淡操心。”

话题又陷入沉默，高子扬心不在焉地玩着桌上的打火机，展禹宁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将剩下的三杯酒全都下了肚，没过多久忽然站起身冲向卫生间，哇地一声吐了出来，高子扬慢了一步，看着顺着水龙头冲下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直皱眉头。是个人喝十杯水都撑，他给自己灌十杯鸡尾酒，不吐才怪。高子扬给他拎着领子，不让他吐到衣服上：

“让你别喝了...你不听。”

有些酒液涌进了鼻腔，酸辣刺激的感觉让展禹宁不停地流着眼泪，他不知道那是自己想哭还是生理性的泪水，但他埋头在水槽里哭了个痛快，只是在人来人往的酒馆里，他只会被当成一个普通的醉鬼罢了。

“行了，行了。”高子扬无语地用手冲水给他擤掉鼻涕：“展禹宁，你这就是典型的自作自受。”

情绪像白纸一样被撕裂了一角，在被水淹没的声音里，展禹宁呜咽地抓着他的衣服，口齿不清地问道：“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？”

“因为他是小坏东西。”高子扬叹着气：“想开点吧，反正都快二十多岁了，就算不是现在，过两年上大学毕业谈个恋爱也会自己成家，不过就是早了几年。”

展禹宁靠在墙角默默闭着眼抽气，嘴里语无伦次地说道：“不是...”

“咕咕哝哝说什么呢？”他说的像“不是”又像“可是”，高子扬扶着他的肩膀以防他一头磕到地上，可那手才刚放上去，手背就被打湿了。

“可是他说喜欢我...”

他抽着气，像搁浅的鱼，皱着眉头一副很痛楚的样子，高子扬见过他这副样子，那是好多年前他生意失败，搭了一大笔钱，弟弟妹妹的学费差点凑不齐。在一切事情收尾之后，他靠在吧台边就是这样神态，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自责和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