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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弥一停。
“我发现过几回了,他时不时会看你。”衡阳摸下巴,“这人在我阿兄身边做鹰扬郎将,应当知道你身份。”
她也想过这件事。尽管相处机会不多,但看得出蔺觉山态度转变。旁的不说,“小娘子无恙吗”,他反反复复问了三遍。
衡阳想来想去,只说了一句废话:“难道因为你今天实在好看?”
“别这样揣测。”云弥摇头,“郎君多看我一眼,就是我好看,女娘多看你阿兄一眼,就是他惹眼。拿旁人当什么了。”
檐檐稀奇古怪的话真多,衡阳习惯了,已经不会再觉得奇怪:“那他就是认识你?”
“或许是认识父亲。”云弥还在思索,“你先前收到那封信,仍然不知来人是谁吗?”
“我问过阿孃三遍,的确毫无印象。胡饼也就是寻常摊贩所售式样,真找不出是谁。”衡阳皱眉,“阿兄遇刺那事,也蹊跷得很。我不信回纥人这样大胆……”
云弥小声回:“我也觉着不是他们。”
衡阳猛地转头:“难道是舅父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云弥否认,让她安心,“政见不同未必就是死敌。哪有这样非黑即白的,阿耶远在长安,没有必要如此冒险行事。何况殿下在回纥人这里只想要马,这事同他利害关系不大,他不会横生枝节。”
“……我是不明白这些了。”衡阳靠向她肩膀,语气闷闷,“横竖我是信你了,你怎么做我就怎么做。”
“……我也没有那么聪明。”云弥靠回去,“很多事我都猜不到。我总觉着你阿兄还知道很多我不知道,或者我以为他不知道的事。”
“他是绝对的不好骗。”衡阳犹豫许久,又故意松快道,“不过无妨,现在对他来说,只要喜欢他是真的,你犯其他事应当无伤大雅。”
她有意缓和气氛,毕竟两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娘能控制的事情,实在是太少了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以往也说过这种话,云弥一般都不理不睬,今日却歪了下脑袋,口吻直像天经地义:“那当然。”
那当然。
那、当、然。
衡阳心梗片刻,抢过那糖人,猛咬掉了一边发髻。
无论事情进展谈得如何,相处还算愉快时,总要一起用个暮食。云弥不喜这种场合,没有再去,只是在房里拆信回信。
她讨厌酒味,讨厌宴饮过后郎君身上那种去不掉的尘嚣气味。李承弈都发现了,因此陪过几杯茶,借口疲累离席。
迈进门时,她正趴在桌子上,有一笔没一笔地圈一封信。